“余？好特别的姓。”方文斌似乎是刚刚被男人的眼神吓到，此刻表现得尤其夸张。
这个熟悉的读音却让姜早心口一窒，手上的动作都停顿住了。
余？颙？
他怎么偏偏用这个姓氏？
“用的我母亲的姓氏。”男人淡笑着解释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男人五官虽然立体，但黑发黑眸的模样确实带着几分东方人的特质。
听到他的话，姜早微微松了一口气，内心却又涌动起某种怪异的感觉。
这也太巧了。
长得相似就算了，怎么连姓氏也偏偏那么巧合用的是同音字？
“姜早，你怎么不说话？你之前看过教授的论文，不是有问题想问的吗？”
手肘被方文斌捅了捅，姜早一抬起头，就撞进那双漆黑的眼眸。
男人此刻不知道什么时候望过来的，眼神犹如燃烧的烈焰，又像久磋的利刃，眸光锐利逼人，仿佛能看透人心。
即便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，她仍旧被那双锋利的眸子吓了一跳。
姜早表情微顿，心中莫名胆寒，有种被野兽盯上的惊惧感。
她下意识抓住方文斌的手臂，很没有安全感的往他那侧靠了靠。
男人看到她的动作，表情未变，但眼神却瞬间暗了下来，眸底深处瞬间淬出寒冰，仿佛带上某种古怪的怒意。
姜早这会儿已然能清晰的看出他眉宇间的不悦。
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惹到了他。
可仔细想来，似乎从她坐下来到现在，除了开始时的客套，男人的的视线几乎没往她这边瞥过一眼。
他看起来好像并不太喜欢她。
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抓着方文斌的那只手上，姜早抿了抿唇，下意识松开手，坐直了身子。
男人这才轻慢的抬起视线，稍微收敛了眼神中的不悦，他对她扯了扯嘴角，轻声问道：“什么问题？尽管问。”
姜早盯着他嘴角扯出的弧度，莫名觉得他此刻的笑容看起来十分怪异，像是在一张人皮面具上生生扯出的假笑，看起来好不真实。
喉咙动了动，她垂下眼睛淡淡说了一句：“我不太记得了。”
姜早不太想跟这个男人交流。
不仅因为他刚刚那个眼神，最重要的是，他跟颙长得实在太相似了。
每一次看到他，她都能感觉到他与那只生物的不同，而这种不同，也在一遍遍提醒她那只生物已经不在的事实。
这对她而言，无异于一场凌迟。
“怎么会不记得呢？！”
方文斌拔高了音量，诧异的看着姜早：“你当初可是仔细研读过余教授的所有报告的，还跟我说说他分析的那些案例非常好…”
他们这些小喽啰这辈子能有几次跟圈里大佬同桌吃饭的机会？
要知道对面这男人可不只是一个业内专家那么简单，他还是曾担任英国政府卫生部部长一职。
如果能得他举荐，将来在国外不管是镀金还是找工作都不是问题。
方文斌也是看准了这个机会，才死乞白咧的带着姜早硬是挤到这桌来。
但他属实没想到姜早会这么不争气，竟在这种关键时候掉链子。
“就是你在飞机上说的那个手术……”方文斌恨铁不成钢，凑到她耳边小声提醒。
姜早抬起眸子，清晰的看到对面那个男人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，他眉头紧拧，眼神锐利，哪怕尽力在克制表情，仍旧能看得出他眉宇间淡淡的不悦。
也就是方文斌这种粗枝大叶的性格感觉不出别人的情绪变化。
他们从一开始坐到这个男人对面，就已经是对他私人空间与隐私的冒犯了，像余沐朝这种出身的英国贵族，只会更在意这些。
气度与教养让他能够保持绅士风度，不会生硬的拒绝别人的要求，但不代表他心里不会抵触。
为了不让男人更加厌烦，姜早沉吟了片刻，轻声说道：“时间不早了，打扰您用餐真是不好意思，我的那些问题实在太过幼稚浅显，如果下次有机会的话，再跟您探讨吧。”
她说完，也不顾方文斌的拉扯，端着餐盘径直站起身，转身离开了用餐区。